第52章 远古真相
纸飞机编辑部 · 3906字
藤原一郎让士兵用枪逼着我从控制面板旁边退开,然后他自己走到了面板前面,仔细端详着那些冰晶柱。
"你已经启动了一部分,"他说,手指拂过我已经旋转过的冰晶柱,"日、月、星、辰……方向序列也对。你确实是个出色的学者,沈先生。可惜你选错了阵营。"
"我没选错阵营,"我说,"我只是没选你那个阵营。"
藤原一郎笑了笑,没接茬。他把那个金属装置——龙脉武器雏形——放在面板旁边,晶体发出的金光跟控制面板上的冰晶柱产生了某种共鸣,两者之间的光线像是在对话一样一明一灭。
"你知道这个冰宫真正的秘密吗?"藤原一郎突然问我,语气像是在跟同行讨论学术问题。
"比你多。"
"哦?那你说说看。"
我看了他一眼。说实话,拖延时间对我来说求之不得——每多一分钟,萨钦就多一分准备的时间。而且,藤原一郎这个人有一种学者式的虚荣心,他忍不住想跟人分享自己的发现。这种虚荣心可能是我目前唯一的筹码。
"我想知道,"我故意用一种学术讨论的口吻说,"你对龙脉之精的本质了解多少。"
藤原一郎果然来了兴致。他推了推眼镜:"你想知道?那我告诉你。龙脉之精不是地球上自然形成的物质。"
"我知道。它是陨石带来的。"
"你知道的只是表面。"藤原一郎摇头,"我父亲——藤原正雄教授——是大日本帝国最杰出的矿物学家。他在1926年就提出了'天外来物假说',认为长白山地下存在一种来自外太空的特殊矿物。但他在学术论文里只说了一半。"
"另一半是什么?"
藤原一郎的眼睛眯了起来:"另一半——他写在了私人日记里,那本日记现在在我手里。"
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要不要继续说。但学者的虚荣心最终战胜了军人的谨慎。再说了,在他看来,我大概已经是瓮中之鳖了——三把枪对着我,球形空间只有一个出口。跑是跑不掉的。
"我父亲在日记里记载了他1928年的一次秘密考察。他通过满铁的渠道得到了清朝宫廷的一份密档,密档里记载了康熙年间的一次陨石坠落事件——但康熙的那次记录不是长白山的,是另一块陨石。"
"另一块?"我下意识追问。
"对。落在西域,具体位置密档里没写清楚。但那块陨石的特性跟长白山这块一模一样——都会释放一种影响人类意识的能量场。康熙当时派了一支秘密队伍去调查,结果——"他冷笑了一声,"整支队伍六十多人,活着回来的只有三个。那三个人都疯了,说看到了'天上的眼睛'。"
我的心跳加速了。
藤原一郎继续说:"我父亲由此推断,这种陨石不是偶然的,它们可能是某一次更大的天体事件的碎片——一颗巨大的陨石在大气层中碎裂,碎片散落在不同的地方。"
我脑子里"轰"的一声。
因为就在藤原一郎说这番话的同时,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球形空间的最顶端。
球形空间的顶部——那个我上来之后一直没顾得看的区域——有一块巨大的玄武岩板,跟周围的冰晶完全不同。玄武岩板的表面刻满了文字,但不是壁画厅里那种图文混排的壁画,而是纯粹的文字。
那些文字我从来没见过。
不是女真文,不是满文,不是蒙古文,甚至不是甲骨文——虽然它们在结构上跟甲骨文有某种隐约的相似性,但线条更加原始,更加……野性。如果说甲骨文是文字经过千年打磨后的样子,那这些刻在玄武岩上的文字就是文字刚被发明时的模样——粗糙、生猛、带着一种跟天地初开时相匹配的蛮荒气息。
但我能读懂其中的一部分。
不是因为我学过这种文字——没人学过。而是因为我在龙脉石那里体验过远古幻象之后,脑子里似乎留下了一些"残留物"。那些幻象里的符号和图案,像是被烙印在我的潜意识里,现在看到这些更古老的文字,那些残留的知识自动浮了上来,就像……就像一个人突然想起了自己遗忘已久的母语。
这种感觉很难解释。如果非要打比方,大概就像是你从来没学过法语,但某一天突然看到一段法文,发现自己居然能读懂几个单词——不是因为你真的懂法语,而是因为那些单词跟你母语里的某些词有相似之处。
我看到的"相似之处",就是这些远古符号跟壁画厅里那些符号之间的传承关系。壁画厅的符号是从这些铭文演化而来的,虽然形式变了,但核心的"语法"还在。
我眯起眼睛,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。
最上面一行是一个符号组合:一个圆形里面有一条波浪线,旁边是一个类似眼睛的图案。根据壁画上的对应关系,圆形加波浪线代表"天石"——也就是陨石。眼睛代表"注视"或"观察"。
天石被注视。不,是——天石降临。
第二行更复杂:一个巨大的圆形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上坠下,周围散布着许多小圆形。这显然是描述陨石坠落的过程——一颗巨大的陨石在进入大气层时碎裂,碎片散落四方。其中最大的一个碎片旁边画着一座山形——长白山。
第三行是一个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看懂的符号组合:一个巨大的方形建筑——冰宫——建在一个圆形(陨石)的上方,方形建筑的内部有大量的小人形,其中一个小人形比其他的都大,头上戴着一个类似鹿角的装饰——萨满。在建筑的底部,画着一组同心圆,每个圆上都有小圆点——那应该就是控制面板上冰晶柱的位置标记。
先民围绕陨石建造了冰宫。萨满们负责守护它。同时,他们也建造了控制面板——五千年前的先民,就已经掌握了操控这种能量的技术。
第四行的内容让我心跳加速:一系列小人形围坐在圆形(龙脉之精)的周围,但这些人形的头部都画着杂乱的线条——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搅动。有几个人形倒在地上,头部的位置画着放射状的线条。
长期暴露在意识场中导致的精神变异。
第五行是一个转折:一个戴着鹿角的萨满站在龙脉之精前面,双手做出一个封闭的手势。龙脉之精的光芒被压缩在一个小范围内,不再向外辐射。旁边画着一些符号,大意是"以人之灵锁天之石"。
这就是归元封印的起源。
然后是最后一行——也是刻得最深的一行,仿佛刻字的人用了全部的力气:
一个巨大的圆形碎裂成很多个小圆形,每个小圆形旁边都有一个方形建筑和一个小萨满。
最后一句话的符号排列我反复辨认了好几遍,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误——
"天石非一,散落四方。此为北疆之锁,他处亦有封印。"
天石不是唯一的一块。
类似的陨石散落在世界各地,每一块都有人看守,每一块都有封印。
长白山只是其中之一。
这个发现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我是一个考古系的讲师,受过严格的学术训练,对任何超出常规认知的事物都保持着审慎的怀疑态度。但眼前这些铭文——刻在至少五千年前的玄武岩上,使用的是一套比甲骨文还要古老的符号系统——它们所描述的内容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框架。
五千年前。
五千年前是什么概念?那是仰韶文化的晚期,中原大地上的先民们还在用陶器种地,连文字的影子都没有。但在这长白山的冰宫里,一群人已经发展出了一套完整的符号系统,建造了一座精密得令人叹为观止的能量疏导工程,甚至掌握了封印和控制外星矿物能量的技术。
这不合理。
除非——除非他们得到了某种"启示"。
来自龙脉之精的启示。
意识场能影响人类的神经系统,长期暴露会导致精神变异——但"变异"不一定都是坏的。如果某些人的神经系统特别适应这种能量场,他们的认知能力会不会被极大地增强?他们会不会在那种状态下获得了远超同代人的知识和技术?
萨满。我突然明白了"萨满"这个词的真正含义——不是后世赋予的那种宗教意义上的"巫师",而是最原始的、最本质的含义:能与天石沟通的人。他们的"通灵"不是迷信,而是一种被龙脉之精的意识场激发出来的特殊认知状态。
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。因为它暗示了一种可能性:人类文明的某些"突变式"进步——比如文字的突然出现、冶金术的突然出现、天文历法的突然出现——可能不完全是自然演化的结果。
如果这个推断成立,那整个中国文明史——不,整个人类文明史——都需要重写。
我摇了摇头,把这些宏大的想法暂时压到脑后。现在不是思考文明起源的时候,现在要解决的是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:怎么活着离开这里。
"你在看什么?"藤原一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我收回目光,尽量不动声色地说:"看天花板上的装饰。你们日本人不是对古建筑很感兴趣吗?这上面的雕刻至少值十个帝国大学的博士学位。"
藤原一郎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,但顶部距离太远,光线又暗,他显然看不清铭文的内容。
"别耍花样,沈先生。"他把手枪抬了抬,"告诉我怎么完成控制面板的操作。你刚才只启动了一半。"
"另一半需要萨满的配合,"我半真半假地说,"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。"
藤原一郎冷笑一声:"那我倒要看看,你的萨满朋友能撑多久。"
他把龙脉武器雏形举到面前,拨弄了一下上面的某个开关。晶体发出的金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,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装置中释放出来,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朝我压过来。
意识场。他在用武器雏形的意识场攻击我。
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——不是物理上的疼痛,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恐惧和绝望。像是有人把你这辈子所有的噩梦、所有的遗憾、所有的恐惧全部压缩在一起,然后一股脑塞进你的脑子里。
我单膝跪地,双手撑在冰面上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但藤原一郎不知道的是——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了。在龙脉石那里,在永夜冰宫的壁画厅里,我已经跟这种力量交过手。更重要的是,萨钦在我额头上画的那个萨满护符,此刻正在发挥它的作用。
额头上的符号开始发烫——不是灼伤的热,而是一种温暖的、有生命力的热。那股热量从额头扩散到整个头部,像一顶看不见的头盔,把意识场的压力挡在了外面。
我咬着牙站了起来。
藤原一郎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惊讶。
"有意思,"他说,"萨满的防护。但你以为这就够了?"
他正准备加大输出,突然间——
整个冰宫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控制面板启动的那种规律性震动,而是一种来自更深处、更原始的力量。球形空间里的齿轮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,冰晶球体内部的金色液体翻涌得更加剧烈,有几次几乎要冲破冰晶外壳。
藤原一郎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三个日军士兵也东倒西歪。
我抓住了身边的一根杠杆稳住身形,心里暗暗计算——
这是萨钦。
归元封印,开始了。